《公主》
从辅导室走回来,我遇见那位公主。我不敢正视她,她也没有勇气面对我。我在想:如果不是她,今天我会变成这样吗?如果当初她没有出现,我还会变成现在这个纪律问题严重的李子康吗?
“来,子康,这个学期你就坐在徐静娴的旁边吧!”班主任周老师说完,我就把书包和饭盒移到了那位叫徐静娴的女生旁边。在我的印象中,她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生。她穿着整齐,耳朵戴着一对银色的耳环,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香水味。听同学说,她是一位千金小姐,家里经营连锁餐厅的生意,一天的零用钱就有20令吉。但是她却不快乐,因为她的亲生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,爸爸娶了一位空姐回家,就是她现在的后母。
刚开始时,静娴很抗拒跟我讲话,我也觉得她爱摆大小姐架子,不喜欢接近她。直到有一次下午,改变了我和她后来的故事……
那天放学后,我留下来跟一班死党打篮球。打完篮球时,已经是中午三时半了,我们就各自告别,准备回家。就在我准备骑自行车回家时,我听见远处传来一把哭泣声。由于好奇心作怪,我就循着那把声音去,结果发现静娴正在哭泣。
“喂!已经放学那么久了!为什么你还不回家?还躲在这里哭?”我大声问她。“我……的司机忘了来载我。我又……忘……了家里的电话号码。我……很害怕,害怕回不到家了。”她一边抽泣,一边回答我的问题。
“都十二岁了,连家里的电话号码都可以忘记。不懂这是什么人!”我在心里骂道。最后,在她的要求下,我骑自行车送了她回家。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,我们成为了朋友。我很清楚记得那一天——2011年4月29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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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子康,你给我站出来。为什么你的功课又没有做?你要知道,你的纪律问题已经十分严重,要是你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,我难保你不会被踢出华联国中。”一整个下午,我都被曾老师罚站在门外。我已经习惯了,反正我也是读最后一班,做不做功课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。
“谢谢你,你的善心一定会有好报的。”我听见声音从隔壁班传来,我抬头一看,果真是她。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,不想到当初我随口而出的几句话,竟然改变了她,改变了一位公主。
“子康!刚才的华文练习你会做吗?”
“当然。我是谁啊?班上的华文高手呢!你竟然问这样的问题!”
“那你快教我啊!”
“没问题,马上教。”
我和静娴的友情已经维持了半年。这半年来,我们都坐在一起。每当她有什么问题,她一定会问我;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,我也会请教她。就这样,我们的友情越来越好,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。
某天,几位同学来到我们班上筹款,称有一位女同学的家里失火,全家值钱的东西都被烧光了,单靠父亲在夜市摆摊卖臭豆腐的经济来源根本不能维持家庭的开销。于是,他们就打算到每一班去筹款,希望多多少少都可以帮助到那位可怜的女同学。
我捐了钱后,就回去座位鼓励静娴也捐钱,当作做善事。可能她只是应酬我而已,没说几句话,就从钱包里拿出50令吉捐进筹款箱。我看到静娴这样敷衍,就告诉她很多做善事的好处,包括可以使自身快乐等等。我也鼓励她多做善事,包括帮有需要的人筹款。
没想到,已经过了那么久,她还是记得我说过的话。可能,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很短,却给她留下了这一辈子都很难忘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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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我从梦中惊醒过来,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凉凉的风透过窗口吹了进来,拂着我的脸颊。我连忙把窗口关上。尽管如此,但心里还是觉得凉凉的,我便走去厨房倒水喝。
都已经两年了,为什么这个恶梦还缠着我?当初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,是静娴的表哥正德说要到他家附近那条偏僻的小河去游泳,又不是我提议要去的?是正德说雨还很小,不要那么快回去,是我说的吗?我没有劝过他吗?我没有告诉过他雨越来越大,这样下去很危险吗?难道不是正德一意孤行,才导致那场意外的吗?为什么?为什么错的都是我?为什么正德就没有错?难道他发生意外,被河水冲走是我想的吗?
喝完水后,我就回到了睡房继续睡觉。我在心里祈祷,希望能早日摆脱这场恶梦,也希望正德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。
“你好。你就是子康啊?听静娴说,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呢!我也听闻你很喜欢游泳,不如明天放学后你们来我家冲凉,过后我们一起去我家附近的小河游泳。你们觉得好吗?”静娴的表哥正德很热情,我第一次来静娴家作客就遇到了他。我不想让正德失望,只好答应他。静娴也答应会陪我去,因为她知道我和正德还不熟,怕我一个人在他家会感到很尴尬。静娴就是这样,表面上虽然不爱说话,但内心却很关心别人。因此,我为她取了一个外号,叫作“体贴公主”。她也很喜欢我这样称呼她。
“喂!正德,回去了好吗?你看雨越下越大了,这样下去很危险啊!”“难得可以出外游泳,你就别那么罗嗦了。况且雨还那么小,你就陪我游多一会儿吧!”“那好吧!”静娴回家后,我就和正德来到他家附近的小河游泳。过了一两个小时,雨开始下了。我劝正德早点回去,他却不肯,还嘲笑我罗嗦。结果悲剧就这样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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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德!”我眼看着正德被一颗大石头绊倒,再被湍急的水流冲走。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小学生来说,除了大喊他的名字,我还做得了什么?
正德意外身亡后,静娴的父亲——也就是正德的姨丈断绝了我和静娴的来往。也就是从那时起,我开始自暴自弃,学业也一落千丈,从第二班跌到最后一班。师长们也渐渐对我失望。我也开始犯下种种的纪律问题,包括逃学、不做功课、考试作弊等等。纪律老师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“生面孔”了,我一个星期见他的时间还多过上课。
我很后悔,为什么我要答应正德去游泳?为什么意外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发生?但除了后悔之外,我还能做得了什么?
“铃——”又是一节沉闷的英文节。就在我准备和几位死党玩扑克牌时,我忽然抽屉有一封信。奇怪!休息节前抽屉明明没有东西的啊,为什么现在多了一封信出来?我拆开信封,里面的笔迹似曾相识,我就马上读了那封信。
“子康,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和我家人离开了马来西亚。这封信是我托我朋友放在你抽屉的,希望你可以收到。
两年前,我们本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是一场意外导致我们被迫绝交。其实我从没怪过你,那场意外的发生根本不是你想的,也不是你有能力阻止的。看到你现在这样的样子,我真的很心痛。为什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了现在这个纪律问题多多,不爱上学的坏学生?
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我一定会竭力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。现在,我只希望你可以做回以前的李子康,那个受老师爱戴,同学拥护的李子康。
祝
生活愉快
静娴公主上”
我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悲伤,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。
静娴,我答应你,我一定会改过自新。相信我吧!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品学兼优的李子康。过了三五七年,可能我们有缘再见,届时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在人生路上重新出发的我。
说着说着,我又忍不住动手写下了我和你的故事,李子康和一位公主的故事……

